一位老師給我寫了封郵件,內(nèi)容很長,幾千字的樣子。 這封郵件大概的意思是說,他是一位農(nóng)村教師,從當老師開始就喜歡記錄班里孩子的各種表現(xiàn),喜歡用文字把發(fā)生在教室里的故事寫出來。最初,他只是憑著喜歡去寫,隨手寫完就發(fā)在自己的QQ空間里,也沒覺得是什么特別的事情。慢慢地,喜歡他的文章的人越來越多。后來,有人建議他投稿試試,說不定還能發(fā)表。他就選了幾篇自己比較滿意的文章,精心修改之后投到了幾家教育刊物。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一篇文章被編輯看中,發(fā)表在了雜志上。他說,那一刻他很激動,整夜都沒有睡著覺。 他說,在他們那個小地方,老師們是不寫文章的,自然就沒有人真正發(fā)表過文章。他是第一個,自然就讓周圍的同事很是羨慕,就連校長都在學校會議上大力宣傳。他有些竊喜,也就更加渴望發(fā)表。于是,他不停地寫,不停地投稿。陸陸續(xù)續(xù),他也發(fā)表了七八篇稿子。但是,最近的時間,他卻寫不出自己滿意的文章來了,甚至不知道如何去寫了。每當打開電腦開始寫作時,他總擔心寫出來的文字不理想,總感覺有一大批人對他的文字指指點點。所以,他每寫一個字都要在心里拿捏半天,一句話都要改來改去弄上幾個來回。一篇幾百字的小文章要寫上好幾天,還磕磕絆絆地不是很流暢。并且,他開始越來越害怕寫作,每次都是強迫自己才能寫下去。 他問我:“王老師,我這是怎么了?是不是到了別人所說的寫作高原期呢?” 讀完他的郵件,我想起了剛剛讀到的一個小故事。 課堂上,老師在給學生講故事:有三只獵狗追一只土撥鼠,土撥鼠鉆進了一個樹洞。這個樹洞只有一個出口,可是不一會兒,居然從樹洞里竄出一只兔子,兔子飛快地向前跑,并爬上另一棵大樹。兔子在樹上,倉皇中沒站穩(wěn),掉了下來,砸暈了正在仰頭看的三條獵狗,最后,兔子竟然逃脫了。 故事講完后,老師問:“這個故事有什么問題嗎?” 學生回答說:“兔子不會爬樹;一只兔子不可能同時砸暈三條獵狗?!?/SPAN> “還有呢?”老師繼續(xù)問。 直到學生再也找不出問題了,老師才說:“可是還有一個問題,你們都沒有提到,土撥鼠哪兒去了?” 土撥鼠哪兒去了?老師的一句話,將學生的思路拉回獵狗追尋的目標——土撥鼠上。因為兔子的突然冒出,學生的思路在不知不覺中分了岔,土撥鼠竟在大家的頭腦中消失了。 其實,這位老師的困惑很像故事里的情景,“土撥鼠”原本是最初的目標,但因為一只偶然跳出來的“兔子”,最初的目標 我告訴他,他并不是到了什么高原期,而是被一只“兔子”給帶著偏離了方向。我覺得,寫作是教師的一種必須的生活方式,把自己的教育生活記錄下來,細細品味、慢慢咀嚼,本身就是足夠幸福的事情。應該說,寫作帶來的那種坦然、淡然,那種恬靜悠閑,就是寫作的全部意義。倘若不小心有了文章的發(fā)表,那也不過是生活的額外獎賞,可以小小地驚喜一下,絕不能沉溺其中,并把它作為終極的目標追求。 我告訴他,不僅是寫作,對教師的一生來說,說不定什么時侯就會跑出一只又一只“兔子”。這個時候,心靈的寧靜就顯得十分重要:無論在任何時候,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亂了自己的初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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