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的主人公盧兆蔭,不僅是50年前發(fā)現(xiàn)金縷玉衣的人,即滿城漢墓的考古負責人。說起考古和文物,盧老一開口就滔滔不絕、如數(shù)家珍。
本文的主人公盧兆蔭,不僅是50年前發(fā)現(xiàn)金縷玉衣的人,即滿城漢墓的考古負責人。說起考古和文物,盧老一開口就滔滔不絕、如數(shù)家珍。 金玉國寶過手即擁有 【劉勝是三國時劉備自稱的先祖。】 我們常說:人啊,活不過手里這塊玉!是啊,金縷玉衣又如何?王與后,全然消失于塵土,唯有那些金玉,歷經(jīng)千年,神韻依舊,向后世無聲述說。盧兆蔭一輩子在考古中穿梭,無數(shù)國寶過手,反而助力他練就恬素的人生態(tài)度:過手即擁有,知識寶貴,文化永存。盧兆蔭是我們采訪的主人公,那盧兆蔭考古的主人公是誰呢?當然就是中山靖王劉勝了。他又是個怎樣的人呢? 劉勝,來自2000多年前的西漢王朝。他身份高貴,是開創(chuàng)“文景之治”的漢景帝劉啟之子,也是赫赫有名的漢武大帝的庶兄,三國時蜀漢皇帝劉備自稱的先祖。他和王后竇綰的陵墓,就是盧兆蔭傾心工作的滿城漢墓1號墓、2號墓,墓中出土的上萬件珍貴文物震驚了全世界。 金縷玉衣,不是衣 【一王一后兩件金縷玉衣,猜一猜,肚肚兒隆起的是誰?】 金縷玉衣,是衣服嗎?至少我一直這樣認為,是穿在身上的。盧老笑笑:“金縷玉衣,不是衣。”那是什么呢?金縷玉衣分頭套、上衣、褲筒、手套和鞋5大部分,具體由臉蓋、頭罩、上衣前片、上衣后片、左袖筒、右袖筒、左手套、右手套、左褲筒、右褲筒、左鞋和右鞋12部分組成。玉衣由大小不同的長方形、正方形、三角形等光素玉片,于其角處穿透三至五孔不等,用純金絲連綴而成。劉勝的金縷玉衣,全長188厘米,共用玉片2498片,金絲約1100克;竇綰的金縷玉衣,全長1.72米,由2160塊玉片組成,只是在上衣前胸和后背的編綴方法上與劉勝的玉衣有所區(qū)別。 盧老給我看兩件金縷玉衣的圖片,我發(fā)現(xiàn)一個有趣的現(xiàn)象:王和王后的金縷玉衣,打眼的差別在肚肚兒!大家猜猜,肚肚兒隆起的是王,還是后? 哈哈,公布答案:是王。金縷玉衣給男人留出了“將軍肚兒”的量呢! 那金縷玉衣怎么做呢?盧老說:“兩件玉衣的一些玉片背后有用墨汁書寫的數(shù)字。我猜想,是按標好的數(shù)字,用金線連綴在一起的?!?/span> 長信宮燈,最環(huán)保 【這是居住在長信宮的竇太后,給竇綰的陪嫁?!?/strong> 在金縷玉衣之外,滿城漢墓的考古成果同樣蔚為大觀,它首次揭示了西漢時期諸侯王的墓葬結(jié)構(gòu)和埋葬制度,其出土的珍貴文物為研究漢代冶煉、鑄造、漆器、紡織等手工業(yè)和工藝美術(shù)方面的發(fā)展情況提供了重要的實物資料。 出土于2號墓的長信宮燈,燈上有銘文“長信”字樣,原為竇太后居所長信宮中使用,故名“長信宮燈”。 這件文物在美國展出時,前國務卿基辛格連聲驚嘆:中國人在兩千年前就有環(huán)保意識,中國了不起! 盧老對這件宮燈很有感情:“國寶,世界就一個!我們猜想是竇太后居住的長信宮的燈,竇綰出嫁,竇太后送的。所以,因為這一點,長信宮燈上的銘文,中山靖王并沒有改,還保留著‘長信尚浴’的字樣?!?/p> 玉具鐵劍,四種玉飾俱全 【一把劍在考古學家眼中,分解得頭頭是道。】 曾經(jīng),看過朋友收藏的“劍格”,也就是古劍上白玉裝飾的一部分。好奇地問起盧老,沒想到,一把劍在考古學家眼中,分解得條條清楚,滿是學問。 盧老答疑:“劍格,對啊,是劍柄的一部分。劍啊,由劍身和劍柄兩部分組成。滿城漢墓,出土了一件漢代玉具劍,劍為鐵質(zhì),劍的劍首、劍格,劍鞘上的劍彘、劍 珌,都是玉的。這是考古工作中第一次出土的四種玉飾俱全的玉具劍?!?/p> 呃,科學家是什么?就是格物致知從不流于表面,而是深入再深入、細致再細致。 ![]() 朱雀銜環(huán)杯是化妝盒 【王后愛美,放胭脂的盒子都這么精巧?!?/strong> 盧老看我對劍這么感興趣,開玩笑:“女孩子啊,多看這個,朱雀銜環(huán)杯,是化妝盒??!” “???!”我非常驚訝,怎么知道是化妝盒呢? 盧老笑:“在里面發(fā)現(xiàn)胭脂了啊,古代女子的化妝品,這胭脂啊,其實就是朱砂?!?/p> 這件寶貝,高11.2厘米、寬9.5厘米,器形為朱雀銜環(huán)站在兩高足杯之間的獸背上。通體錯金,并鑲嵌綠松石。朱雀展翅翹尾,神采飛揚,喙部銜一能自由轉(zhuǎn)動的白玉環(huán)。獸匍匐,四足分踏在兩高足杯底座上。 ![]() 錯金銅博山爐,像巧克力冰激凌 【神獸出沒、虎豹奔走、小猴蹲踞、獵人巡獵。】 這件國寶,盧兆蔭非常喜歡,強烈推薦。看照片,特別像巧克力冰激凌。盧老聽我這無厘頭表達,笑了:“這個啊,實際上是作為香熏、熏爐用的,象征傳說中的海上仙山——博山,因而得名。 “此爐匯合仙山、大海、神龍、異獸等多種元素,不僅反映出漢代人求仙和長生的信仰體系,也體現(xiàn)了大漢王朝‘包舉宇內(nèi),囊括四?!男貞雅c氣度。高超的鑄造技藝充分詮釋了盛世時期漢代工匠高度的智慧和非凡的創(chuàng)造力?!?/p> 錯金銀鳥篆文銅壺,對酒當歌 【這位王,只愛風花雪月,美人美酒。】 問盧老還強烈推薦什么?盧老一笑:“壺,酒壺啊!” 《史記》說中山靖王嗜好飲酒,而滿城漢墓出土最多的恰恰就是酒器。中山靖王當時出了名的閑散王爺,遠離朝政,只愛風花雪月,美人美酒。而且,中山靖王有這個命。老爸是漢景帝,老弟是漢武大帝,生逢盛世,對酒當歌,也是理所當然。 不飲酒的盧老還真有一絲羨慕:“他的各種酒壺,特別精致!” ![]() 學霸一世,平和一生 【北大一個,清華一個,第三個就是我?!?/strong> 盧兆蔭的一生,在41歲的時候,因為滿城漢墓,不但找到了自己的研究方向——古玉,更調(diào)整了自己的研究時期——從唐轉(zhuǎn)到漢。也許,有些人會說:盧老運氣真好!可真的只是運氣嗎? 盧老啊,簡直是學霸一世。10歲才上學,直接上小學四年級。然后,一路學霸,要考大學了,盧兆蔭竟然棄文從理,選了物理系。讀了一年之后,盧兆蔭覺得挑戰(zhàn)不足,于是,打報告,轉(zhuǎn)系,轉(zhuǎn)入歷史系。1949年,盧兆蔭畢業(yè),保持了第一名學霸的傲然姿態(tài)?;氐郊亦l(xiāng)福建莆田,教書。這時候,很多大學調(diào)整、合并,師資不足,盧兆蔭被母?!=▍f(xié)和大學、后合并為福建師范大學喚回,當老師。 當老師期間,1956年,國家第一次全國招考副博士研究生,考古專業(yè),只取三人。盧老笑盈盈:“最終考取的,北大一個,清華一個,第三個就是我。我就來北京了!” 再后來,盧兆蔭“四清”下鄉(xiāng)工作了一年。“文革”初期,就被滿城漢墓召喚了。 ![]() 鉆研知識,培養(yǎng)智慧 【是專家,更是有滾燙家國情懷的人?!?/strong> 盧兆蔭的老伴兒在67歲時,因為心梗猝然離世。20多年來,盧老和獨生女兒相依為命,共用一個手機。通過各種電子設備、網(wǎng)絡襲擊我們的海量信息,根本干擾不到他。他至今還有看不完的文稿、約稿、邀請。他習慣了在知識里遨游,幾十年如一日。于知識而言,他無疑是科學家級別的專才。那就像艾略特所言,盧兆蔭可曾丟失智慧? 盧兆蔭最可貴的就是這一點,在知識的求索中,從來沒有忘記智慧的培養(yǎng)——從根本到發(fā)展,兩部分都不曾忽視。 盧老認真:“我現(xiàn)在看的文稿,都是投給《考古》雜志的,我會提供真實的學術(shù)意見。力所能及,我能做就做?!?/p> 說治國、平天下,好像是大了。但從盧兆蔭身上,我們是不是看到了科學家最閃光之處:是專家,更是有滾燙家國情懷的人。愿未來,越來越多的孩子在完成《我的理想》作文時,又開始真誠、認真地寫下:“我的理想是長大了當一名科學家?!?/p> 孫賀田/封面攝影 盧紅/圖片提供 丁偉/調(diào)圖 ![]() 明天帶給您《上新了·故宮》孵化者 ——劉兵的故事 能碰到“永遠年輕,永遠熱淚盈眶”的采訪對象,難得; 而他執(zhí)著孵化的文創(chuàng),多是圍繞近600歲的故宮,更難得。 他和他的小伙伴兒們,是繼1987年意大利導演貝托魯奇的《末代皇帝》劇組之后,首個帶藝人進入故宮拍攝的綜藝節(jié)目團隊。 《上新了·故宮》、故宮午門燈光秀、2020即將播出的紫禁城紀錄片……都和他有關(guān)。 他,就是華傳文化董事長、節(jié)目總制片人、策劃人,劉兵。 其實,業(yè)內(nèi)基本都知道劉兵與《上新了·故宮》的孵化與被孵化的關(guān)系,但普通觀眾并不知道《上新了·故宮》的出品方有三家:故宮博物院、北京電視臺、華傳文化。 說起這個,劉兵溫暖地笑:“普通觀眾不用知道,節(jié)目大家喜歡就好。還要感謝故宮博物院和北京電視臺對我的信任??蠐?,是勇氣;能擔當,是能力;真擔當,要機會?!?/span> 明天,北廣人物公眾號帶給您《上新了·故宮》孵化者——劉兵的采訪文章,文章將詳詳細細為您講述這一切背后的故事,敬請期待! 監(jiān)制:張震 編輯:戴武 周紹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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